断掉的日记与麻木的心
2 月份的日记全勤打卡惨烈地失败了。
从 2 月 12 日回到学校开始,我就再没写过日记,一笔未动。在学校的时光同从前一样,粗放而懒散:睡个懒觉晚点起床,吃一顿不太象样的午饭,下午就着阳光看看视频、刷刷信息流,晚间和室友双排征战嚎哭深渊,在深夜爬上吱呀作响的铁架床,玩手机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不情不愿地睡下。明明知道这个时间表是陷阱,但还是会踩进去,这就是人的惰性,而我很享受这个惰性。
得过且过是一件比想象中还要可怕的事情。一但简单的快乐唾手可得,人大脑中的某些部分就会被对快感的原始渴望所接管,能刷一下是一下,能玩一把玩一把。它给人一张通行证,有效期是 15 秒或者 30 分钟,票面上写着忘记未来,忘记自己,放空大脑,享受现在,撕掉副票立即生效,持票根还可以无限续杯。脚下的票根越堆越高,我的心逐渐变得麻木、光滑、坚硬、拒绝改变,年初立的 Flag 和曾经做的规划打在上面,发出沉闷而不痛不痒的咚咚声。精神麻醉剂难戒,复吸的精神麻醉剂更难戒,因为你一但曾经爬出过谷底,就会产生可以随时再爬一次的错觉。
后半个月里生活的陀螺终于开始旋转,各种杂活接踵而来,我在舞台上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国创结题花不了多大力气,但是要持续跟进,不能像以前一样一下午打发掉。找房子和联系实习双轨进行,看房之路单程 2 小时,那几天我刷爆了手环的运动步数,筋疲力尽地回到宿舍,脑子里只剩下开一把游戏缓缓神。精神麻醉剂从来没有短缺过,开会开烦了?推特 B 博 v2 电报小红书沙雕图 QQ 空间。搬家搬累了?B 博 v2QQ 空间沙雕图电报推特小红书。没什么事干还不想学习,那就红着眼睛把上面的东西再过一遍,像饥饿的狼,死死地咬住每个信息源不松口,贪婪地吞吃每条刷新出来的动态内容。改变?国创结题了再改。房子租下来了再改。搬出去自己住了再改。入职再改。不改。
2 月的最后一天见不到太阳,我签了实习协议,跑出去办了个护照,见了小别重逢的室友,吃了顿麻辣烫,取了一大一小两件快递,买上一包奥利奥和一包牛奶,沿着小区的主干道往家走,抬头看了一眼惨白的天空。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我想,借口全没了,该启动了。三个 Flag 已经倒了一个,另一个勉强及格,最 Challenging 的那个如果我不做点什么的话今晚就会猝然离世。我回到家,安静地拆了快递,烧一升水灌到保温瓶里,然后打开 Obsidian,抄起键盘。
独居,寻找支点
搬出来住对我来说是一个新奇而不舒服的体验。
个人空间并没有大多少,合租房的大床睡起来有点冷,桌子布局的时候需要费尽心机才能在装下我所有数码产品的同时保持布局优雅,然后这份优雅会在三天内被乱丢的充电器和电子垃圾破坏殆尽。和新室友相处也成了问题,虽然日常没有交集,但有人屋子里的味道会跟公区产生我并不喜欢的化学反应,导致我不得不屏着呼吸洗漱,屏着呼吸出门。我跟 Discord 上的朋友打趣说 “let it not be enemies, that’s all i wish for now”。
以上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
最令人难过的是,在这个地方我找不到情感价值。我在这里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事业,像荒郊野地里的孤魂野鬼。路过的人个个形色匆匆,有他们的目的地,他们想做的事,想要完成的目标,想要爱和正在爱的人,我每天走在小区里,走在吃饭或者取快递的路上,就这样和他们擦肩而过,欢笑声飘近又飘远。我是一个如此依赖情感支点的人,可我在以前短暂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察觉过。
贴吧里有人曾经说过,感情只会影响我写代码的速度——那就这样吧。明天入职了,白天好好工作少摸点鱼,晚上回来给自己充充电,洗个澡倒头就睡,不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也许某天我会不再需要一个支点,也或许某天我会败下阵来乖乖认输。走着瞧。
为什么我在 2023 年使用 iPhone SE1(以及我为什么要换掉它)
省流:数字健康。
自从把主力机换成 iPhone SE(第一代,32GB)之后,我的屏幕使用时间明显下降,从每天 6-8 小时暴跌到 2-3 小时。拜英雄迟暮的 A9 和 1GB 超大内存所赐,我已经失去了随时随地刷空间和 B 站的兴趣。毕竟,当打开软件都要半分钟时,掏出来刷两下的即时满足已经不可能实现。虽然信息流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但能转移到电脑上刷,总归还是有进步的。大屏没那么累眼睛,而且和在手机上碎片化地刷相比,也更好控制一些。
付出的代价就是续航、性能和存储空间,现代智能设备的几乎每一个方面都被砍到了大动脉。虽然是新换的电池,但如果外出要拿它做导航使用,那么 1624mah 的小电池依然会给人带来续航焦虑——甚至不是真正的影响,只是纯粹对不够用的焦虑。带上板砖一样大的充电宝,裤子和衣服口袋总有一个要遭殃。性能应该不用我多说,垃圾的峰值性能和内存阻止了我整天抱着手机玩个不停,却也让我在偶尔的密集操作中结结实实地摔了跤。在小红书刷到想买的东西,切换到拼多多去买,跳转到微信付钱,结果回来小红书没了,确实很难让人接受。32G 的存储在装完常用软件之后已经捉襟见肘,微信先是弹窗要求清理内存然后直接装死,目前勉强处于占用 31.2GB 的生死线上,如果明天入职要下载公司软件,我只能当场给微信一拳让它把空间吐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要换掉它?当然是因为昨天洗澡的时候它进水了,你一定猜得到吧。
阅读:《美丽的世界,你在哪里》
一部看起来隐晦地说了很多东西,但又感觉什么都没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作品。
摘录一点划线笔记:
不是所有人按你这种思维方式生活都会感到幸福,比如认为一切都是虚无的,没有任何意义。绝大多数人宁肯相信生活是有些意义的。
小说通过抑制世界的真相而成立——它把真相紧紧地压在文字的光鲜表面之下。
会不会地球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无止境地接近某个模糊的目标——比如研发出越来越强大的科技,发展出越来越复杂晦涩的文化形式?会不会这些东西只是自然地潮涨潮落,而生命的意义亘古不变——去生活,和他人相伴?
我感到一切都是可能的,我身后的门还没有关上,在某个地方,某个未知的地方,有人会爱我、慕我、想带给我幸福。或许这解释了为什么我在面对世界时是敞开的状态——或许我正在预估未来,在等待信号,尽管当时的我或许还不知道。
我很累了,夜色已深,我半睡半醒地坐在出租车后座,莫名地想到,无论我去哪里,你都在我身边,他也是,只要你们都活着,这世界对我而言就是美丽的。
可是当我们破除旧的桎梏后,我们提供了什么替代方案吗?我无意为强迫性的异性一夫一妻制辩护,但它起码是个办法,是度过人生的一种方式。而我们呢?有什么取而代之的方式?没有。我们憎恨别人犯错远胜过爱慕他人行善,于是乎活着最轻松的方式就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谁也不爱。
我觉得我们对很多事情的看法算不上错,但对我们自己的看法是错的。我们的观点是对的,但我们错在认为自己很重要。
年轻时,我们觉得对整个地球和上面的所有生命都有职责。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尽量不让我们爱的人失望,不要使用太多塑料,而你则要努力每隔几年出一本有意思的书。
我们似乎无法摆脱这一牢固的观点:一切都不重要,生命是随机的,我们最真挚的感情无非是一种化学反应,宇宙中并不存在客观的道德律。当然了,我们可以怀着这样的观点生活,但我不认为我们能相信那些你我声称自己相信的东西。比如,有的美的体验是重要的,有的则无关紧要。或者有的东西是对的,有的是错的。我们在采用什么标准?我们在向谁辩论?